
上點眾小說APP
體驗流暢閱讀
第24章
“冰紈,把車門打開罷?!?/p>
沉默一瞬后,沈姝瑾抿抿唇,低聲對冰紈說道。
“娘子......”玉瑚聞言,眉心微蹙,似乎有些不贊同,但阻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沈姝瑾抬手打斷了。
沈姝瑾眉眼堅定,壓低聲音再次開口,“玉瑚,對方人多勢眾,且來路不明,不到萬不得已時,我們不要正面頑抗,盡量智取。冰紈方才不是說了嗎?南方十幾里外,有軍隊駐扎。我們先下車,找準(zhǔn)時機(jī)搶下他們的馬匹,想辦法突出重圍,去軍營求援......”
“諾?!庇窈髀勓?,終于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冰紈將劍先藏起來,然后開門。
沈姝瑾帶著玉瑚與冰紈很快下了車。烏荇與赤苜見狀,對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在下車時,不動聲色地往前頭的車架處靠近了一些,悄悄割斷了馬匹身上的繩索。
沈姝瑾在車旁的空地上站定,抬眼望去,四面竟都是馬匪。他們幾乎人人都手持長刀,坐在馬背之上,戲謔又輕蔑地看著他們。沈姝瑾粗略估計了一番,少說也有上百人。
敵眾我寡。沈姝瑾垂下眼睫,略一思索,等再抬眼時,面上已然換上了一副驚惶之色。
“諸位好漢,我們是平陽侯府的遠(yuǎn)親,是受邀來長安做客的......諸位若是圖財,這車上的金銀財物盡可自取,只求諸位好漢手下留情,莫要傷了我們的性命......”
沈姝瑾貼在馬車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沖著領(lǐng)頭的馬匪說道。
那領(lǐng)頭的馬匪是一個身著褐色夾襖、皮膚黝黑、留著絡(luò)腮胡的男人。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聽沈姝瑾說完這番話后,又上下打量了沈姝瑾一眼,隨后突然邪肆一笑,“嗬,還真是個美人兒!”
沈姝瑾聞言,眉心驀地蹙起,但男人似乎完全不認(rèn)為沈姝瑾幾人會對他造成威脅,一邊不懷好意地笑著,一邊提著刀,獨自打馬上前,低聲道:“小美人兒,這財物嘛,我們自然是要的......可這人嘛......我們也要!”
話音剛落,那領(lǐng)頭的馬匪便突然發(fā)難,右手成爪,動作極快地抓向沈姝瑾,企圖將沈姝瑾擄上馬來。
可沈姝瑾的速度卻比他更快。
她腳尖在地面上驀地一點,身體瞬間便側(cè)到一旁,十分靈敏地躲過了那馬匪伸過來的手。
那馬匪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沈姝瑾看起來如此病弱的女娘,居然會武。
沈姝瑾沒敢猶豫,趁著那馬匪還在怔愣之際,腳下又是一點,身體迅速上前,隨后袖中寒光一閃,一手短匕出鞘,另一只手拉住那馬匪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臂凌空一甩,動作十分迅猛地借力將那馬匪甩下了馬背,并趁機(jī)在那馬匪背部狠狠劃了一刀。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周圍的其他馬匪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等回過神時,那馬匪首領(lǐng)便已經(jīng)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
鮮血噴濺而出,那馬匪慘叫一聲,面上不復(fù)之前的狂妄,怒喝道:“上!都給我上!給老子抓住他們!”
周圍的馬匪聞言,瞬間一擁而上。
只是他們的動作終究沒有玉瑚幾人快。
都沒用沈姝瑾下令,玉瑚、冰紈、烏荇和赤苜四人便紛紛就近尋了一匹馬,翻身上馬,隨后抽出長劍,將沈姝瑾圍在中間,一邊斬殺著沖上來的馬匪,一邊護(hù)送著沈姝瑾向南方移動。
沈姝瑾見狀也不甘示弱,將短匕收起,一手拉住韁繩,另一手也抽出了腰間軟劍,干凈利落地將身前擋路的馬匪統(tǒng)統(tǒng)斬于馬下。
那些馬匪顯然不傻,見沈姝瑾幾人全都往南跑,立刻沖上前,想要攔住他們的去路。
對方人數(shù)太多,硬闖勢必是要吃虧的。沈姝瑾與赤苜見狀,當(dāng)即便從腰間掏出兩包藥粉,一包灑在了自己人身邊,另一包則沖著敵方的馬匹撒了過去。
灑向敵方的藥粉是紅色的,氣味很香,可沾到藥粉的馬匪和馬匹卻在一瞬間便倒了下去,紛紛開始七竅流血。
周圍的馬匪見狀皆是一驚,立刻勒馬調(diào)轉(zhuǎn)方向,試圖躲避那詭異的紅色粉塵,而沈姝瑾幾人則趁此機(jī)會,成功沖出重圍,向著南方飛奔而去。
“他娘的!這小女娘怎么會用毒?”原本被沈姝瑾拉下馬的馬匪首領(lǐng)見狀,面色更為猙獰,顧不得背上還在流血的傷,隨便搶了手下一個馬匪的馬,一邊奮起直追,一邊厲聲喝道:“追!快追!決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里!”
幾十匹駿馬在林間飛馳,所到之處,驚起一陣陣飛鳥。
沈姝瑾雙唇緊抿,雖眸色凜冽,卻也掩蓋不住她逐漸蒼白的面色。
她的身體余毒未清,即便跟隨師父習(xí)練武藝,氣力也遠(yuǎn)不如常人。
方才對著那馬匪首領(lǐng)的猛力一擊,再加上突圍時勠力斬殺馬匪與馬匹,已經(jīng)消耗了她八成的氣力。沈姝瑾坐在快速起伏的馬背上,只覺一陣頭暈眼花,眼前的山路似乎都在旋轉(zhuǎn)。
可身后還有緊追不舍的馬匪,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倒下。
沈姝瑾不斷地調(diào)整呼吸,咬牙堅持著。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看到了遠(yuǎn)處威嚴(yán)莊重的軍營。
剎那間,仿佛眼前的黑暗終于迎來了黎明。
“駕——駕——”
沈姝瑾雙眸微瞇,拼著一口氣,再次加快了速度,沖向軍營門口。
守門的士兵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有幾人策馬而來,立刻將手中長槍舉起,指向沈姝瑾幾人,只是還沒等他們開口詢問,便見沈姝瑾突然舉起手中魚符,聲嘶力竭地高聲喊道:“我乃平陽侯嫡女沈姝瑾,回京途中遇襲,懇請將軍施以援手,他日必有重謝!”
沈姝瑾正在說話間,馬匹便已行至軍營門口。待守門的衛(wèi)士看清了沈姝瑾手中的魚符后,雖沒有讓幾人進(jìn)入軍營,卻也上前將他們圍了起來,并派了一名守衛(wèi)回營中報信。
遠(yuǎn)處的馬匪見狀,終是不敢再追,只能調(diào)轉(zhuǎn)馬頭,匆匆逃離。
沈姝瑾心下微松,終于翻身下了馬,正準(zhǔn)備開口問問守衛(wèi)此處是哪支軍隊的駐扎軍營,可腳下卻突然一個踉蹌,嚇得玉瑚四人慌忙伸手扶住她。
“娘子、娘子......”
玉瑚將手指搭上沈姝瑾的脈搏處,想要為她診脈,卻被沈姝瑾拒絕了。
“不必了,玉瑚......我無礙的。”沈姝瑾微微搖頭。
她的身體,她自己再清楚不過,不過是脫力罷了。
可雖是這般說著,她的聲音還是愈發(fā)的微弱,氣息也并不平穩(wěn),額上開始不斷沁出細(xì)密的汗珠。
沈姝瑾的眼前開始一陣陣發(fā)黑,耳邊也開始嗡嗡作響。即便有四人的攙扶,也止不住地想要向后倒。
沈姝瑾借著玉瑚與冰紈的攙扶,勉力支撐著站立的姿勢,拼命想要維持清醒,可她的意識卻還是逐漸模糊起來。
“娘子!娘子——”
在徹底昏迷之前,耳邊除了玉瑚四人驚慌的叫喊聲之外,沈姝瑾似乎還隱約看到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正朝她飛快地跑過來。
隨后,她的身體便落入了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