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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延水河邊。
“噗!”
空虛子一口血噴出!
驚得純陽子原地一蹦三尺跳,“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吐血了?怎么回事!”
空虛子張嘴,剛要說話,不想又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一擊,渾身一顫,猛地跪倒在地。
“咚!”
雙膝砸地的聲音極重!驚得旁邊的風(fēng)塵子往角落連縮了縮。
純陽子嚇壞了,忙過去要扶空虛子,卻見他艱難抬起頭來,面如金紙!
頓時大驚失色,“你這......”
“有人破了我的咒?!?/p>
空虛子原本就沙啞的嗓子被血洇過,更是破碎得好像打鐵的風(fēng)箱。
明明是受了打擊,可那一張森白的臉上卻露出一副狂喜瘋癲的笑來,“哈哈!厲害!有人破了我的死咒!是誰!是誰!哈哈哈哈!”
純陽子瞪著眼,像是被他嚇傻了。
旁邊風(fēng)塵子又往后縮了兩步,剛想偷偷溜走。
卻被空虛子一把抓住,“你!你的咒呢?快,我看看,我看看......”
說著,就要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風(fēng)塵子嚇得直叫喚,拼命往后躲。
卻被扒開衣服露出一個肩膀!
純陽子在旁邊一看,那肩膀上,赫然一個奪命咒!
再想起之前空虛子砸掉的瓷人!
頓時眼前一黑——合著剛剛?cè)首映鍪聝海褪撬麄儞v的鬼?!難怪說什么死界了!這這這......
河岸邊,幾個黑影落下,走到斷裂的棧道邊,朝渾身濕漉漉的趙一搖了搖頭。
趙一頓時面色陰沉。
又看了眼那黑滾滾的延水河。
聲音發(fā)冷,厲聲吩咐:“分開四隊,沿東西兩岸上下游去找!”
趙三走上前,看他肩背上一片血色,“你先處理下傷口吧?”
趙一卻搖搖頭,朝另外一邊走去,“剩下的交給你安排。我輕功最好,找人比你們都快,我去南邊。一旦有殿下消息,按老方式聯(lián)絡(luò)。”
趙三看他真準(zhǔn)備這么走,伸手去攔,“白日里才受過的十鞭子,可不是輕的。剛剛又被那柱子砸中,若非那......紅光擋了一下,只怕此時你已是......”他又頓了頓,“還是......”
趙一也想到了那紅光,猛地瞪眼,“是!那符!趙三,你親自去一趟無極觀!說不定那個道童能有線索......”
他話音一頓,神色變了又變,忽而改口,重重說道,“不,我親自去!”
說著也不等趙三再說話,縱身一躍,便奔向了遠(yuǎn)處。
“隊長!你......你慢點兒!”
趙三心急如焚,朝左右看了眼,“來人,暗七暗八,你們跟著隊長......”
話沒說完,就見那頭,趙四像提小雞兒一樣地,把那純陽子的大徒弟給提了起來。
......
昏暗的‘洞房’之中。
封宬靠在迎枕上,微微張口。
只覺自己此刻仿佛被扔進(jìn)了沸水之中。
可卻并不難忍,反而舒適得......讓他恍若浮于云端。
小女孩兒念咒的聲音很輕,跟宮里時常請來做法的高僧大師那些低沉悶人的叨咕不同。
她的咒聲,好像自遠(yuǎn)方而來的某種古老的吟唱。
蕩滌靈識,濁清塵俗。
手腕被松開。
他慢慢睜開眼。
便看小女孩兒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他。
水色的眼神里,不見救人得成時的驕傲自得,也不見故作清高時的清冷假意。
就那么看著他。
平平淡淡的,甚至連一點兒多余的起伏情緒都不見。
他與她對視。
片刻后,張口問:“我中了什么咒?”
聽他出聲,云落落點了點頭,道,“咒術(shù)的名字觀主不曾說過,不過當(dāng)是死咒的一種。”
“死咒?”聽到這樣可怕的東西,封宬卻沒有露出分毫驚色,反而再次浮起常有的貴雅笑意,問:“是有人對我用了這樣的咒?”
明明說的是他自己的事,可他的語氣卻淡然地好像只不過議論今晚的天色如何。
云落落將朱砂筆收回盒子里,再次點頭,“嗯,你本是天庭飽滿,離卦入火之相,不會輕易受邪穢侵體,被人下了死咒,才有今日這番血光之災(zāi)?!?/p>
因為宮里的風(fēng)氣,封宬少時曾是讀過一些周易八卦的,大約知道眼前這小姑娘說的‘離卦’大概就是額間之處。
想起她之前站在破敗的靈虛觀內(nèi)對自己說的那句‘近日莫近水,也莫登船?!牟费?。
他又朝她看去,問:“白日里,你為何不說你是青云道長的弟子?”
正將盒子收起來的云落落微微一頓,隨后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觀主的弟子?!?/p>
封宬意外,“那你這玄術(shù)是何人所授?”
云落落并不怎么擅長與人交談,聽他這樣連翻發(fā)問,心中本不愿回答,可也想不出拒絕的話。
默了少許后,聲音又淺了幾分,“是觀主?!?/p>
封宬眉頭一挑,暗沉的紅光中,看不清女孩兒的神色,卻能聽到她語氣里很輕很輕的,像是悲傷又像是失落的無助。
他看著她,微芒之中,小女孩兒散亂的發(fā)髻邊,毛茸茸的碎發(fā)胡亂地炸開。
側(cè)著臉對著他,只能看到眼角流落的那一抹月色的眸光,在暗紅之中,安靜瀲轉(zhuǎn)。
他張了張口,其實想問,是你自己不愿做青云的徒弟還是青云不愿收你做徒。
可到了嘴邊的話,卻問成了,“那看來,落落不是你的道號了?”
“嗯?”
云落落本以為這個漂亮的仙人兒還打算問一問觀主的事,沒想到他居然又問起了自己來,轉(zhuǎn)臉。
便聽他又問:“落落,是你的名字么?”
落落。
她怔了怔,點頭。
“姓氏為何?”
“......云。”
“云落落?”封宬念了一遍,只覺落落這兩個字非常有意思,“是‘亭亭嶧陽樹,落落千萬尋’,還是‘爛爛滄海開,落落云氣懸’?”
不想,卻見云落落搖了搖頭,“是‘雨聲落落屋檐頭?!?/p>
被觀主領(lǐng)回道觀的那天,那場雨,再次浮現(xiàn)腦海。
雨水在道觀破裂的青瓦屋檐下滴落成簾。
觀主笑嘻嘻地說:“雨聲落落屋檐頭。好聽吧?”
天地大雨,觀主以雨聲為她名......
“青云道長很疼你啊?!焙鋈?,對面含笑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