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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天晚上,兩條巴掌大的魚被做了一鍋的魚湯,魚湯很鮮美,顧母給顧敏芊用魚湯泡了半個窩頭,就著炒的咸菜條,顧敏芊美美地吃了一頓,顧敏芊覺得,這個魚湯是自己喝過的最美的魚湯,很多年之后,兄妹幾個說起來,無論顧敏敬再怎樣的去烹制,顧敏芊一直沒有喝到今天這個魚湯的味道。
后面幾天,生產(chǎn)隊已經(jīng)沒什么活計了,村里又組織了幾批出伕的,有些比較輕快的活計村里很多大姑娘小媳婦的也去了,這要在平時敏杰早就跟著去了,因?yàn)榧依镆獪?zhǔn)備蓋房子,敏杰沒有去,潘美云呢,因?yàn)槊艚軟]有去,她也沒有去,他們家也不在乎潘美云是不是能掙那幾個仨瓜倆棗的。
敏杰去生產(chǎn)隊的倉庫剝了幾天花生,空閑時間就跟顧母一起收拾家里的東西,很多臨時用不到的東西就拿到三奶奶家里放著,小小的三間房子,沒幾天的功夫就清理了出來,衣服被褥都用繩子捆扎好了,小小的三間屋子,愣是整理了不少東西出來,敏杰跟顧母感嘆,怪不得說破家值萬貫,實(shí)在是東西太多了。顧敏芊看過家里的東西,值錢的真沒有,不過倒是有一些書籍。
敏杰把敏敬敏和住的屋子都收拾干凈了,就連兩個人睡的炕敏杰也給拆了,砌炕的那些坯能用的就清理干凈放到一邊,不能用的直接就放到屋子里,這三間屋子過些時候就得拆了,炕洞里面的土真沒有必要再清掃,至于那些清理出來的坯,等到新房蓋好了之后砌炕還是能再用的。
敏和原來睡的炕被拆了,每天晚上跟娘親還有姐姐妹妹在一個炕上睡覺,睡不著了就會跟自己的姐姐說一下對新房的暢想,村里潘支書家那樣的宅子是不敢奢想的,敏和就想著屋頂能夠也用紅瓦,這樣下雨下雪的就不用擔(dān)心是不是要漏雨了,屋頂?shù)难┦遣皇悄馨盐蓓攭核?,敏杰最希望的是窗戶能夠用玻璃,這樣屋里亮堂,天冷了就能在屋里做活計,還不用點(diǎn)燈熬油的,敏杰跟敏和說完了,就拉著顧母說自己的想法,顧母說:“我就想著,咱們家新房子蓋起來了,你哥能說上媳婦,到時候呀咱們也跟潘支書家似的,蓋個東平屋,再蓋個南屋,娘呀,就希望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好,能夠越來越興旺?!?/p>
敏和說:“娘,那等到我說媳婦的時候我再起一個新屋子,到時候你再跟著我去住新屋子,我呀都看好了,到時候就要西邊的宅基地,那邊寬敞,咱們多要點(diǎn),我多蓋幾間,也給我姐還有芊芊準(zhǔn)備屋子?!?/p>
敏杰聽了,笑著說:“哎喲,你才幾歲啊,就想著說媳婦,說,你是不是有看中的小姑娘了?。俊?/p>
敏和說:“哎呀,姐,你看你,怎么思想這么不健康啊,我現(xiàn)在還小,我就不能長大了?人長大了不都得成家的嗎,你不能因?yàn)槲倚【筒蛔屛铱紤]以后的事情,不是嗎?”
敏杰說:“哎呀哎呀,都是我的不是,你看看我,還不如你個小孩子會想事情呢,娘,你說敏和是不是很會盤算事?。俊?/p>
顧母嘆了口氣,說:“娘啊倒是希望你們都別這么懂事,咱們家的日子現(xiàn)在過的艱難,你們這么懂事還不都是被日子給逼的啊,娘看到這些心里怪難受的,不過娘想著,家里有你們這些懂事聽話的好孩子,咱們以后的日子還能過不好啊,娘呀就等著享我這些好孩子的福呢?!?/p>
敏和聽了,說:“娘,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你就等著以后享福好了,我還就不信了,我以后還不能掙下一份大家業(yè)?!?/p>
敏杰聽了,笑著說:“好,我兄弟是個有志氣的人,姐姐可是很看好你的?!?/p>
家里忙著收拾東西,敏杰每天忙的跟一只小蜜蜂一樣,潘美云每天家里沒事就過來兩趟,幫著干活,還從家里拿了一大股輪的尼龍繩,讓捆東西用,說這個是她二哥從市里給捎回來的,潘大娘之后顧家正在準(zhǔn)備搬家蓋房子,特意的給準(zhǔn)備了一些出來,讓捆扎東西用,這些東西可是很稀罕的東西,顧母很是感謝了一番,用的時候也說很仔細(xì),潘美云來了,跟敏杰自然是說了很多閨蜜之間的私密話,兩個人覺得顧敏芊是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自然是不避著她,所以顧敏芊知道了很多村里的八卦。
劉文蘭那次從顧家走了之后,就沒有來過,聽潘美云跟敏杰的話,劉文蘭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跟兩個人在一起了,跟村里另外幾個姑娘玩在一起,別看村子不大,年齡差不多的姑娘也就那么幾個,但是并不是大家都能夠玩在一起,分成了幾幫,原來劉文蘭跟潘美云敏杰在一起的時候跟那幾個姑娘倒是關(guān)系也不錯,不過因?yàn)槠渲幸粋€姑娘跟潘美云敏杰不對付,拉攏的另外幾個姑娘都不搭理這倆人,劉文蘭兩邊都能夠混的開,潘美云還說劉文蘭這個人有些滑頭,明明知道自己跟那個姑娘不好還跟人家噶活的那么好,現(xiàn)在倒好,劉文蘭已經(jīng)不在乎那點(diǎn)面子情了,路上見了敏杰,經(jīng)常是視而不見。
劉文蘭跟潘美云敏杰可是從小玩在一起的,現(xiàn)在因?yàn)橐粋€誤會弄成這樣,敏杰心里怪難受的,倒是潘美云,再三的勸慰敏杰,劉文蘭這個人,心眼很小,既然這樣,索性以后就別再在一起玩吧,不是一路人,原來就很遷就她,這是把她遷就的習(xí)慣了,總想著別人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事情,敏杰倒是覺得,這么多年的情誼,就這么輕易的斷了,實(shí)在是很讓人心里難過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誰能想到最后因?yàn)橐粋€才認(rèn)識幾年的人就這么分崩離析了。
周家村下放的大部分都是教育系統(tǒng)的老師,有一位是省里一所大學(xué)的教授,前幾天被上級部門接著走了,說是恢復(fù)工作,也給補(bǔ)發(fā)了工資,陳老師跟顧家的幾個孩子很熟悉,顧敏敬沒在家,敏杰就經(jīng)常抽空過去給挑水或者是做點(diǎn)什么事情,陳老師的妻子是一位很有內(nèi)涵的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磨難,依舊是那副恬淡的性格,顧敏芊跟著敏杰去過幾次,陳老師的妻子趁著敏杰做完了事情的空,教給了敏杰很多東西,這些東西現(xiàn)在敏杰是用不上,但是敏杰自己覺得陳老師的愛人跟自己說的那些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讓她很感興趣,并沒有因?yàn)椴皇亲约荷磉叺臇|西而不愿意去學(xué)去記,或者是有所敷衍,而是很仔細(xì)的記下來,回家的路上,敏杰跟顧敏芊說,這些東西,讓自己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跟周家村是不一樣的,那些陳師母這么多年沉淀下來的東西,讓敏杰打開了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敏杰說自己很喜歡陳師母的氣度,這樣的人,就是因?yàn)槟X子里的東西而把很多東西都看開了,所以就算是在這樣清苦的地方,依舊是過得有滋有味,跟著她學(xué),沒壞處。
陳老師對敏杰說,學(xué)過的那些東西啊,趁著沒有忘了好好的撿起來,說不得什么時候就能夠用的上,很多教育系統(tǒng)的人都恢復(fù)工作了,看這個苗頭,教育方面一定會有大動作,先準(zhǔn)備著,沒壞處,就算是沒什么大動作,這些東西學(xué)到自己的腦子里也不吃虧,敏杰回家想了好幾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把自己以前的課本都翻了出來,還有一些顧父的教學(xué)心得,備課本,顧父當(dāng)時教的可不是一門,而是好幾門,敏杰歸類之后,都一一放好了,潘美云來家里見到了,就問敏杰怎么又把這些東西找出來了,敏杰就把陳老師的話跟潘美云說了,潘美云覺得挺有道理,兩個人合計了之后,覺得現(xiàn)在又不忙,在家看書總比跟那些人一起出去閑嘖牙好,劉文蘭現(xiàn)在拉攏著一些人孤立敏杰,潘美云跟敏杰的關(guān)系太鐵了,劉文蘭拉攏不成之后,索性就一起孤立,潘美云實(shí)在是看不上幾個人的做派,正好不跟她們在一起也清凈,潘美云回家找了自己二哥的高中課本,跟敏杰兩個人沒事就在一起看書,等到敏敬有一次從水庫回來的時候,兩個人竟然把高中的課本翻了一遍,當(dāng)然了,全懂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大體的翻了翻,很多東西根本就看不懂,敏杰就拉著潘美云去陳老師那里,陳老師現(xiàn)在比原來的時候清閑了很多,剛來的時候公社里經(jīng)常派人來檢查,這幾個下放的得干最臟最累的活,陳老師干的最多的就是漚糞,現(xiàn)在檢查的不嚴(yán)了,潘支書實(shí)在是覺得讓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干那些活不落忍,就給安排了輕省的活,現(xiàn)在農(nóng)閑了,基本上沒什么事情,陳老師跟陳師母看到敏杰跟潘美云拿著課本來請教,心里很高興,傾囊以授,就連原來兩個人沒學(xué)過的外語,陳師母也教給兩個人。
敏敬這次回來帶著水庫招待所給結(jié)的工錢,水庫那邊的干部對敏敬畫的宣傳畫很滿意,很痛快的給結(jié)了工錢,聽說敏敬家里要蓋房子,那兩個給敏敬幫忙的水庫的工作人員愣是從水庫基建那邊要了一些用剩下的磚頭瓦片,找了個拖拉機(jī)給拉了過來,直接給送到了新房那邊,在周家村引起了一陣的轟動。
顧母心里很是為敏敬能結(jié)交到這樣的朋友高興,因?yàn)榧依锏脑?,敏敬在村里的朋友不多,這次跟著去出伕,找了個輕省的活不說,掙錢還多,還交到了這樣不計較身份的好朋友,實(shí)在是難得。
當(dāng)天下午,顧母就跟敏敬一起在新房的院子里搭了一個窩棚,兩邊的人家已經(jīng)起了房子了,這次顧家只要接著兩家的山墻把房子起來就可以,要知道,兩邊的山墻可是得用很多的磚頭的。
敏敬把自己的鋪蓋搬到窩棚里,找了村里有名的弄瓦匠算了需要用到的磚瓦沙子水泥的數(shù)量,趕緊的去定下,然后顧家就開始準(zhǔn)備蓋新房了。